你写的代码,正在逼疯下一个软件工程师
- 2026-10-25 08:29:08
00 阅读提醒
屎山!你写的代码,正在逼疯下一个软件工程师!!!
朋友们,今天聊点有味道的。
不是天气,不是刹车踏板,是——屎山。
对,就是那个你每天打开IDE,连上调试器,看着ECU里那坨跑了好几年的代码,想把手里的CAN盒从车窗扔出去的东西。
每个嵌入式工程师,无论做车身域还是动力域,无论写BMS还是VCU,无论年薪15万还是50万,终其一生,都在干同一件事:
在屎山上,拉新的屎。

01 屎山,是怎么拉出来的?
每个项目,开局都是贞观之治。
架构图干净得像整车线束图,函数命名有盛唐遗风:Bms_GetCellVoltage(),坦荡如砥,一眼见底。
Git提交记录(如果甲方允许用Git的话)读起来像《贞观政要》,每一条都是“纳谏”与“整改”。
那时候没有屎山,因为所有人都住在同一个帐篷里——三个人的项目组,一个写应用层,一个写底层,一个既写应用层又写底层还兼职测试和刷写。
然后,项目SOP了。
人多了,分工细了,代码开始“三省六部制”了。
应用层说底层驱动接口不规范,底层说应用层乱传参,系统说你们都别吵了我只要CAN报文能按时发出去。标定工程师在旁边默默说:这个MAP能不能再加一版?
于是代码里出现了第一行妥协:
/* 先这么写,以后再优化 */if (u8GearPos == 1U) {/* P挡 */} else if (u8GearPos == 2U) {/* R挡 */} else if (u8GearPos == 3U) {/* N挡 */}/* TODO: 重构 */
那个TODO,就是安禄山。
它不可怕。可怕的是三年后,没人记得这个u8GearPos到底有没有可能是0,也没人敢删那个else if——因为删了万一有车挂不上挡呢?
02 每个屎山背后,都有一个催命的项目节点
系统工程师:这个信号加一下。底层:加个CAN ID。应用层:我不管,我只要数据。测试:这啥啊,怎么实车报故障了?项目经理:明天SOP。
于是你写下了:
if (u8GearPos == 1U) {/* P挡 */} else if (u8GearPos == 2U) {/* R挡 */} else if (u8GearPos == 3U) {/* N挡 */} else {/* 这里不能删,删了会报DTC *//*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进来,但实车测过,进来就不报故障 */}
你品,你细品。
每个else if都是一次妥协,每个/* 这里不能删 */都是一座墓碑。
技术债像藩镇割据,每个模块都有自己的节度使(当初写代码的那个人),每个bsp_driver.c里都藏着一个不交税的飞地。
新人进来像流放岭南——make要半小时,README比《史记》还厚,最后一页写着“如有问题请联系XXX(已离职)”。
你联系一个试试?
03 屎山考古学:你挖的不是代码,是前任的骨灰
每个接手屎山的人,都是考古学家。
你用git blame(如果甲方允许用Git的话)挖掘历史,在注释里寻找古人的箴言:
· “此函数有副作用,慎用。”· “别动,动了会死。”· “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写,但实车跑了一年。”· “TODO: 优化(2026-03-15)”· “此处延时50ms,少1ms总线会丢帧,多1ms客户会投诉。”· “这个全局变量被三个中断和两个任务同时改,别问,问就是能跑。”

联系人已离职。微信头像已灰。钉钉消息已读不回。
你看着三千行的App_MainTask(),MISRA-C看了都想报警。
你打开StdPeriph_Driver,2010年的库。你问为什么不换?因为换了要重新过EMC。
你问为什么不重构?因为旧项目在量产,新项目在开发,底层要复用,标定不能停。
像迁都,说着容易,真迁起来,六朝古都的坟头都得刨一遍。
04 重构?不,那是迁都
总有勇士想重构。
小王,入职三个月,满腔热血,写了一份《关于应用层模块重构的若干意见》。
他像王安石,想变法,想青苗法(统一接口),想募役法(单元测试)。
结果触动保守派(老员工)利益,被御史台(技术总监)弹劾,最后调去维护legacy-platform——一个用8位单片机跑CAN通信的老平台,编译器还是Keil C51。
老张,技术总监,决定渐进式改革。
他像张居正,搞一条鞭法(统一编码规范),考成法(代码评审)。
半年后,他自己被“考成”掉了——因为老板要的是下个月SOP,不是三年后的代码洁癖。
真正的重构,需要皇权(OEM)背书,需要流血(删代码),需要迁都(换芯片平台)。
但大多数公司,只想裱糊,不想革命。
05 屎山生态:数字封建制
最可怕的不是屎山本身,是屎山生态。
· 有专门的人“考古”(维护老平台)· 有专门的人“填坑”(打补丁)· 有专门的人“祭祀”(写文档,但没人看)· 还有一群人,靠屎山吃饭,形成既得利益集团
这时的代码库,已经是一个数字封建王朝。
每个模块是诸侯国,每个C文件是封地,StdPeriph_Driver是蛮族——庞大,混乱,不可名状,且无法删除。
康威定律说:系统架构反映组织沟通结构。
翻译成人话:公司越乱,代码越屎。
朝令夕改的需求 → 补丁式开发频繁的组织架构调整 → 模块边界混乱考核短期KPI → 技术债留给下一任不敢删代码 → 谁删谁背锅
于是代码库变成地层学:寒武纪的寄存器操作,侏罗纪的HAL库,白垩纪的AUTOSAR,第四纪的模型生成代码。
新人进来像考古学家,用git blame挖掘历史,在注释里寻找古人的箴言。
06 如何与屎山和平共处?
既然屎山不可避免,如何与它共存?
第一,承认屎山是常态。代码如文明,没有永垂不朽。Linux内核也逃不过,只是屎得比较优雅。
第二,做渐进式改良,不做激进革命。别想着重构,想着“绞杀者模式”——新功能新代码,老功能慢慢替换。像罗马,不是一天建成的,也别想一天拆完。
第三,写注释,但要写对。别写“此函数实现用户逻辑”,写“这里有个坑,因为2019年某次EMC整改,必须加这个延时”。后人考古时,会给你烧柱香。
第四,接受不完美。屎山之所以是山,因为它承载了业务。没有屎山的公司,要么没业务,要么已经死了。
07 最后说两句
屎山不是耻辱,是勋章。
它证明这个系统活过,迭代过,承载过真实的业务和用户。
干净的代码像博物馆,好看,但没人住。
屎山像老城,脏乱差,但有人在里面生活。
所以,下次你接手一座屎山,别急着骂。
先接上CAN盒,看看报文,读读那些年久失修的注释。
你会发现,每一行烂代码背后,都有一个赶SOP的深夜,一个妥协的系统工程师,一个背锅的底层工程师。
你正在考古一个数字文明的兴衰。
而你,也是下一个屎山的奠基人。
但说真的。
屎山不是某一个人的罪。
是时间的复利,是组织的熵增,是每一个“先这样吧”的总和。
它不优雅,不体面,甚至不堪入目。
但它是真实的——真实的需求,真实的工期,真实的取舍,真实的人,在真实的压力下,做出的真实妥协。
我们嘲笑屎山,是因为我们站在后来者的位置上。
可回到当年那个赶SOP的深夜,面对“明天必须出样车”的通知,你确定自己能写出比前任更干净的代码吗?
所以,别急着推倒它。
先读懂它。
读懂了,你才知道哪些是垃圾,哪些是地基。
真正的工程师,不是从不写烂代码的人,而是愿意在烂代码上,种一朵花的人。
愿你我,都是种花的人。
后记:本文写作过程中,作者的IDE崩了三次,编译一次要八分钟,map文件占了2.7M,#define改了八百行。
但作者依然爱着这个行业——因为屎山之上,总有人在种花。
愿天堂没有屎山,愿人间少点项目节点。
(不是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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